許，自由家

第十二章  被綁架了

壞人將我和十二月押走在長長的走廊上，黑壓壓的一片，沒有窗戶可以透著光，我的手被掐得死緊，又痛又癢的，可是我無力抵抗，每走一步就被往前推一下。

不知道五月是不是還待在原本的房間裡，他或許已經從驚恐當中恢復，正努力想著法子，也或許他已經開始行動了，但也有可能，壞人又派了其他壞人去房裡查探有沒有第三個小孩……

我一顆心亂糟糟的，完全沒辦法冷靜，十二月也沒出聲，等我適應黑暗後，我才依稀知道十二月原來就走在我身旁，她同樣被箝制住。

「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？」四周太安靜了，我不由得也放低了音量。

武俠劇常這麼演，主角總是陷入邪惡那一方的陷阱當中，得經過一番折磨才能獲救，我不禁腳底發寒，難不成他們打算這麼對待我們？我們何德何能了？

「笨蛋才會抓錯人。」

「蠢蛋才會抓錯人。」

這兩個人同時開口，默契倒是挺好的。

「那我們兩個才是笨蛋和蠢蛋了。」十二月冷哼，從她的聲音聽來，好像已經不害怕了，平常的不屑態度都擺出來了。

「那你們抓我們做什麼？」該不會是人口販子吧？

「一定是為了錢。」

十二月在一旁猜測，她老練的說著，要不是她剛才被抓的時候頻頻發抖，我真以為她以前也被抓過，然後經驗老道呢。

這兩個大人沉默了，只在後頭推著我快走一些。該不會真的被說中了吧？

只因為五月在那位小姐的面前露出一千元？錢不露白真有它的道理？

我不敢相信，生氣的停下腳步，硬是轉過頭瞪著黑暗中的一角：「你們串通好的了？其實你們根本就不是開旅社，而是坑人的壞蛋——」

「閉嘴！你幹嘛激怒他們？」十二月馬上打斷我，可是來不及了，一道聲音劃破了黑夜的寧靜，我感到臉頰一陣灼燒，比吃了辣椒還酸疼，嘴角淌下黏稠的血漬，我哀叫一聲，不小心又將血吃了進去……噢，噁、噁心死了！

「錢？那也得看你們值不值錢，呸。」他大力的將我推向前方，我因為臉頰疼痛，腳步一時沒踩穩，倒楣的摔倒在地，不由得又哀叫了一聲。

「喂！這是犯罪！」十二月氣急敗壞的叫著：「我們可以告你們的！」

「法律是留給自由的人，而不是給你們。」抓住十二月的那個粗壯男子輕笑。

我被粗魯的拉起身，有一瞬間，我感到視線模糊，我晃著頭，原來是我的錯覺，眼前本來就是一片黑暗。

「兩個王八蛋！」十二月氣不過的大罵，我看不見她的臉，卻聽見一聲悶哼，接著那名粗壯男子連聲難聽得要命的咒罵，然後，換十二月哀叫了。

「鄺曉香？妳沒事吧？」我聽不見她的聲音，沒有人再出聲，只聽得嗚嗚咽咽，我心一急，會不會是她被打了？

大人的力氣好比狂牛，就連我被打了一巴掌都嘗到血味了，她要是也被打，肯定痛得死去活來的……

「鄺曉香？」我的臉頰腫了，讓我連話都痛。

「叫什麼叫，死不了的。」我又被推著走了，四個人的腳步聲中，有兩個人的腳步聲特別雜亂不規律，一下子是鞋底拖地而走的沙沙聲，一下子是走一步頓一步的咚咚聲，不用多想，這兩個人就是我和十二月。

我們沒辦法掙扎，黑暗一片的，這條長廊似乎沒有盡頭，真不知道這兩個壞人是拿什麼來看路的，我趁他不注意之時，望了他一眼，他的眼睛並沒有像貓咪一樣，在黑暗中發亮。

「你們究竟要帶我們去哪？」我嘴角的血漬乾了，像一塊疤貼在嘴角，舔不去、褪不下的。

瘦高的這一個發出一陣思考的聲音，顯然他也不清楚，只好開口問粗壯的那一個：「你知道為什麼要抓他們嗎？」

「我怎麼知道，老大說什麼就做什麼，你管那麼多？」那人沒好氣的回著，我開始想像『老大』是什麼樣的人物，該不會是那些總愛穿著同一色調衣服的老大吧？

五月老說電視劇沒有教育性質，其實不然，好多我不知道的東西，我都能從中瞭解，就像現在，有一個依據可任由我猜測，儘管不對，也相去不遠了。

「我們的肉不好吃的。」十二月放低音量。

「嘖！小孩子的肉白白又嫩嫩，當然是最好下飯的了——誰說要吃人肉？」瘦高的這一個被十二月的話牽著走了，說到最後才發現，暴怒的叫著，我感覺得到他空出一隻手，越過我身旁，往旁邊大力的揮著。

就是現在！我大力的扯回被箝制在身後的雙手，並翹起後腳跟往他袴下一踢，淒厲的哀嚎聲悅耳的在我耳邊發出，我又架起肘拐，惡狠狠的打向他肚皮，他頻頻退後。

粗壯的那一個突地撲向我，我的後背狠狠的撞向冰冷的牆壁，我又感到一陣暈眩，來不及抵擋、閃開，我的嘴巴就被粗魯的抓住，我痛得無法出聲，只能靠雙手猛力的朝對方的頭打去，一下、二下、三下，一直到他因疼痛而鬆開手，我渾身無力的倒落在地，可是驚險還沒過去，在黑暗之中，我隱約感覺一股壓力罩來，抬頭望去，瘦高的那一個飛快的伸出手，眼看就要抓住我了——

鏘的一聲，銀光閃過，他重重的跌在我身上。

又一聲鏘，重物落地的聲音再度傳來。

「你在哪啊？」十二月小聲但驚慌的叫著，我努力的想推開跌在我身上的傢伙，突然，他又動了，我瑟縮了一下，雙眼緊閉，但幾秒過去，依然沒有人抓住我。

「他被我打倒了。」十二月一把拉起我，小小的得意。

我靠著十二月站穩身子，感覺嘴角又流血了，這次我選擇將血吐掉，才不想再吃下去。

「妳用什麼打的？」我喘氣之餘，還順便踢踢地上的這兩人，確定他們都昏了過去，才徹底放了心。

「這個，我在地上撿到的。」她舉高手上的東西，我瞇眼一瞧，沒有光線可以反射，但它卻依然閃亮，是鐵製的畚箕，它有四個尖銳的角，我應該先替地上那兩位祈禱她不是用尖銳的角打向他們。

「謝啦。」我對著她笑，第一次覺得她是如此重要，要是沒有她，我的嘴巴可能流的血更多。「但是妳怎麼這麼冷靜？」剛才明明還一抖一抖的。

「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，我覺得這裡好恐怖的說。」她抓緊護身武器，又一抖一抖的挨近我。

「對，五月一定嚇死了，我們趕快回去找他，再一起離開這個怪旅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 我們往來時的另一端長廊走著，可是這條長廊變得比剛才走來的時候還要長，陰暗潮溼，時不時還能聽見屋外鬼叫的風聲，我覺得視線一陣模糊，眨眼間，好像看見一團燈光，它明滅不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