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五月乖乖的遵行每日百分之二十的娛樂時間,如果依一天24小時來分配的話,扣除睡覺的10小時之後,還有0.5小時的一次用餐、2小時的發呆及4.8小時的娛樂,剩下的時間則充份的利用在讀書上。
而在這多達4.8小時的娛樂並不限定何時開始,內容更是不用多說,以惡整吳太太為樂。
我們盡一切可能的讓警鈴聲響個不停,不論是割傷窗戶上的玻璃或是仿效五月的破窗行為,我們都是行家。
當窗戶破了而沒有即時更換時,我們便以鎖住的門為目標,每十分鐘就拿重物撞擊,唯恐吳太太不抓狂!
但只要她一抓狂,我們就愈快樂,愈有成就感。
漸漸的,她不會因為巨大聲響而頻頻奔上樓來查探,我和五月則有了新招,那就是在牆壁鑿洞。
我先選了個有遮避物的牆面,再和五月確立定點,然後任何尖銳的東西都被我們磨鈍了,皇天不負苦心人,我能透過很小的洞口看見五月的眼睛。
我們相視而笑,可惜十二月離我們太遠,不能與她分享我們的樂趣。
「你說,我們還會被關多久?」五月將紙捲成長條形,透過牆洞推過來。
我攤開看,是他特地出的英文考題,看起來很簡單。
「不知道,但我希望快一點,我快長不高了。」
現在營養不良是最嚴重的情況,而且我們的運動量明顯不足,再加上吳太太有心報復,將一天僅一餐的餐點簡化了。
「我有個辦法能出去透透氣,你要不要試試看?」五月靈機一動。
「什麼辦法?」
我拿牆壁當墊板,輕鬆的寫完了考題。我喜歡互相出題的樂趣,雖然偶爾會比較分數高低。
「DVD裡曾經有說過,當你必須從樓上逃脫時,可以將床單做成繩子,然後從窗戶垂下,再緊抓著繩子並沿著牆壁往下盪。」
「這裡是三樓耶!」我嚇得忘記控制力道,粗魯的紙張塞進了牆洞。
「現在可是娛樂時間。」他走開了。
我隱約可以聽見他在撕裂床單,我只猶豫了一下,然後加入撕裂床單的派對,只不過,當我們沒成功的時候,就只能抱著純棉被睡覺,與床單說掰掰。
我的窗戶已經破了個大洞,我輕輕的往還未落下的玻璃敲去,清脆聲與警鈴聲又再度響起,但警鈴聲只響了幾下就被關掉了。
書桌成了保命符,我將床單的一端緊緊的纏繞書桌上頭,然後再祈禱一切順利。
「好了?」
「可以臨陣脫逃嗎?」
「當然不行。」
「那我先跳了。」
我將床單拋下窗外,眼睛的餘光雖然還可以看見五月的床單繩,但我決定打前鋒,不願當最後一個發抖且遲遲不就範的蠢蛋。
我緊緊抓住床單,先測試它的穩固性,很好,我的手心流汗了,這比高空彈跳還快令心臟移位。
五月也爬到他的窗上,他笑嘻嘻的。我感覺腳踩空了,我努力的擺動著腳。
「腳要貼著牆壁。」五月叮嚀著。
把腳貼到牆壁上?這要花多少力氣!我最近可是營養不良耶。
我的手在出力,全身的重量全壓在床單上,我不期望聽到床單再度傳來撕裂聲。不管了,我奮力把雙腳往前盪,狠狠的蹬往牆壁……貼得住牆壁才有鬼!
我的腳又晃回了半空中,往地下瞄去,三層樓高的距離讓我暈了視線。我搖搖頭,趕緊將視線調回來。
「要不要我先示範?」五月興災樂禍的笑著。
「不要!」
要我吊在半空中,再看他完美的降落地面?
我再試試。
這次比上次輕鬆許多,雖不像忍者一樣能將腳貼住牆壁,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。在腳踩在牆壁的同時,抓著床單的手也努力往下移動,一轉眼間我就來到了二樓,雙腳蹬在窗戶上,警鈴聲又大作。
五月不等我安全到達地面,隨即跟著往下盪,不一會兒就與我平行,接著,比我早一步到達地面。
「你常常這樣偷偷練習?」我不服氣的朝手心吹氣,高速摩擦讓手心破皮了。
「當然沒有。」
「那你怎麼輕而易舉的就盪下來了?」
「我看過電視示範啊。」
「這樣就能?」
「當然,瞭解姿勢與方式,凡事都能模仿。」
「早知道就叫你先下來。」
二樓的警鈴聲還在大響,我和五月互望,我在心裡默算吳太太會花多久的時間發現我們全不在房間裡。
五月先爆出笑聲,接著換我,我們彼此的口水互噴著。
又再次,我們逃了出來,雖然過不了多久又會被抓回來,不過抗爭的感覺很刺激。
「我肚子又餓了。」
「應該說,很久沒有飽足感了吧。」
我們落下的地點就在游泳池的窗戶旁,當我們笑完時,才發現窗戶裡一直都有人在盯著我們。
「嗨,九月,真是好久不見了。」
「你們怎麼出來的?」她不驚訝,只是疑惑。
「從上面啊。」五月輕鬆解答。
「你們還真大膽。」
「還好吧。」
「聽說你們偷跑去樹林裡?」
「樹林的空氣比較新鮮。」
「怎麼沒找我去?」
「我們怎麼知道妳想去。」
「我沒說不代表我不想出去啊。」
「妳想出去?」五月發出驚呼,接著說:「你……的想法改變了?」
我知道五月為什麼這麼訝異,因為當初我改變了他的想法,所以他想著有一天能由他改變其他人。
這叫做,我能做的,他也要能做。
「什麼想法改變?」
「就是,厭倦了現在的生活,想要擁有更多未曾有過的經驗、事物!」
我發現五月愈來愈靠近窗戶,而我則跟著他走。
「我不覺得我厭倦了游泳。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!」
我在一旁竊笑,五月急切的神情再加上營養不良而造成的臉頰消瘦,整個人看起來很滑稽。
「你是不是要說:我們會偷跑出去是因為想法改變了。是嗎?」
「沒錯!」
警鈴聲停了,吳太太在樓上大吼大叫,我和五月笑得東倒西歪。
「你們真幼稚!」
五月突然停止大笑,嚴肅的看著九月。
「像妳這種人,不會懂我們在想什麼,永遠都不會懂。」
「我也不想懂,全部的兄弟姊妹都不想懂!」
氣氛變得很糟,難聞得要命。
九月離開了窗戶,五月則是重新抓緊床單。
「我們再爬回去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她會下來逮住我們,既然我們的目的只是要整她,那我們就要回去,裝作我們從來沒有出來過。」
「她沒有發現我們是用床單跑出來的嗎?」
「應該沒有。」他扯著床單,確定還很穩固後,快速的爬上牆,像個壁虎,輕鬆的回到三樓窗戶。
他向我揮了個安全的手勢。
「我是壁虎、我是爬牆厲害的壁虎。」
我向自己催眠,然後忽略在手心發熱的床單,安全的回到房裡。
房裡果然沒有了吳太太的身影,但是房門大大的敞開,我趕緊將床單繩藏了起來。
我可完全沒有料到我真的會有蓋純棉被的一天!
我走出房門,能更清晰的聽見十二月在她房間裡喊著,真是可憐了她的喉嚨,這樣沒日沒夜的喊著。
吳太太怒火沖天的腳步聲出現在樓梯間,我趕緊回到房裡,若無其事的躺在床上假睡。
「你們!你、你們真的很大膽!」吳太太氣得口吃,雙手邊抖邊指向我。
她應該要先去五月的房間才對。
「什麼?」我假裝剛睡醒,雙眼迷濛的看著她。
「別裝了!」
「什麼啊?」
「你們連乖乖的接受處罰都不肯!」
「我有啊。」
「你!」這樣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了。
我突然考慮到她的年紀,她老到可以當我媽媽的媽媽了,這樣的刺激會不會害她……
「妳口渴嗎?」
吳太太努力的壓抑著怒氣,然後硬是擠出一絲笑容。
「算了,大人不會跟孩子計較。」
「妳口渴嗎?」
我重複著。
「你,給我聽著。」
「好。」
「後天,你母親來訪,你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與她相處,所以從現在開始,給我安份一點。」
她咬牙切齒的說著,好像她也不是很喜歡母親的到來。
我媽媽……對厚,一年一次的日子又來了。
「……妳口渴嗎?」
她瞪著我。
怎麼她都聽不懂我的暗示?

嘩----用床單作成繩子真是妙招啊!! 雖然很想試試看,不過我家都有裝鐵窗~ 光是要擠出去就有困難啦><
先借縮小燈,再用放大燈~~ :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