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記得沒錯的話,我和五月應該是用英語對話,雖然稱不上流利、文法可能也不對,但至少該用到的單字都有了,而她,九月怎麼會聽得懂?

 

我和五月相視無言,他嘴角微微扯動,然後隨著年紀增長而漸漸隆起的喉結不經意的顫動。

 

幾秒之後,我發了個聲,是清喉嚨的聲音,依喉嚨難受的程度肯定會讓我少吃好幾餐。都還沒增肥,就又瘦了一大圈。

 

「妳說什麼?」我決定裝傻到底。

 

「我剛才聽得一清二楚,相信你們的耳朵也有定時清理才是。」

 

「我突然覺得耳朵很癢。」我拿起衛生紙,將它捲成細長狀,故作大方的掏起耳朵。

 

她看起來像是自動略過了我的話,不耐的一步一步接近我們,想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神令我發顫,怎麼,她是想套話?

 

我、我不是被嚇大的,況、況且,我年紀比她大,怎麼可以因為心虛而被她壓下氣勢?

 

「我愈來愈看你們不順眼。」她不客氣的指著五月,「尤其是你們自以為厲害的外語對話,巴拉巴拉的說一大串。怎樣?想法突變?憑什麼給自己套上這麼了不起的名稱?」

 

我開始冒冷汗。

 

她又伸長食指,不屑的戳中我的鼻子。「再加上你們蠢到家的行徑,我嚴重的受到干擾,能不能請你們放棄?」

 

話聽起來是請求,可是她的表情相差甚遠,瞠大的眼珠子、向下扳到極點的嘴角、不斷噴著氣的鼻孔還有那壓人的氣勢,世紀大魔人就是在說她吧?

 

「妳想不想跟我們一起離開?」沉默的五月突然發出驚人之語。

 

九月的神情像是被煙火炸傷,驚詫、猶豫、疑惑、擔心,這幾種情緒不斷的在她臉上重覆播放。我怎麼覺得她在心動了?

 

「你、你們又想離開!是嫌帶給我們的麻煩不夠多嗎?」她快速地恢復鎮靜,義正詞嚴的指責我們。

 

五月在發神經嗎?就算被抓包,也不能將我們的目的說出口啊!

 

他接收到了我埋怨的眼神,倒也沒再開口。

 

「請妳把剛才說的話當作沒聽見。」我可不想求她,可是情勢逼人,不得已,我只好雙手合十,誠懇的看著她。

 

「為什麼?那不是你們現在正在進行的事嗎?」她皮笑肉不笑的接著說:「既然你們想逃跑,為什麼還要邀我去?我告訴你們,我絕對不是和你們一樣,聽了就令人生厭的想法突變!」

 

我感受得到她情緒的波動,不,應該這麼說,她愈來愈激動。

 

「我不想再管你們了,只要你們別將我扯進麻煩裡,我是很好說話的。」

 

我快笑翻了,她說她好說話?騙人,全部的兄弟姊妹裡,就她看起來最難纏了。

 

「我們要怎麼做,妳才會相信我們沒在搞麻煩事?」五月將我推到一旁,打算和九月來個一對一的談判。

 

麻煩?我現在覺得和九月的對話才是自找麻煩。

 

「你們就是在製造麻煩,我有說錯嗎?」她就像電視演的清官一般,眼神清澈,卻有一股不容人辯解的震懾。

 

「如果連妳也覺得這是件麻煩事,那妳的目標又該如何定位?」

 

五月的話,簡直能用射破風霧的光芒來形容,直接擊中對手,九月快要倒地不起了。我有這種感覺。

 

可是我不太懂五月說的話,九月的目標?若是這麼解釋倒也說得通她當初指責我們沒有帶她去闖樹林的事。

 

如此看來,五月已經明白她的目的,瞭解她的想法了?

 

我看向九月的神情,她的確已經中彈身亡,敗壞的氣氛在她臉上綻開,她像是被握住秘密的弱者,正在嘗試做些挽救的攻擊。

 

「別把我想得跟你們一樣!」

 

我可以聽見五月深深的提氣,好像快要爆發了。

 

「我們又怎樣?我們有夢想、肯積極、想突破一切,這樣的我們又怎樣?」五月咄咄逼人的氣勢讓她頻頻後退,一直到她的背撞上了牆,才終於肯服輸,乖乖的放棄掙扎。

 

我覺得她是無話可說了。只能怪她說錯話,五月生氣起來的模樣,連我也不想見到。

 

「所以呢?」她變得軟弱無力,跌坐在牆邊。

 

「我們並不想勉強妳,而有些事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,儘管妳不認同我們所謂的想法突變,但至少……別汙辱我們。」

 

五月的雙眉皺得又緊又長,跟卡通的主角一樣,生氣的時候看起來最有男子氣概,也讓人熱血沸騰,好像自己也想變成那樣。

 

而且,我不得不贊同他說的話,說得太棒了!

 

從一開始,九月就是抱持著不屑的態度在看待我們,經過這麼一次抓包後的大對決,她總算領教了五月的怒氣,也該對我們有三分敬意了吧。

 

「二對一,我輸了。」她垂下頭。

 

什麼,她把我算進去了?我又沒有加入生氣、罵她的行列。

 

「不過我不會這樣就妥協的,你們最好別再煩我!」她冷哼,踉蹌的起身,然後飛也似的離開了廚房。

 

五月重重的吁了口氣,接著繼續尋找食物。

 

不過我始終有二個疑問。

 

「你說說看,為什麼她聽得懂英語?」我非常確定我們剛才說的全是英語。

 

「還有,你知道她的目標,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

 

五月塞進嘴裡的芋頭包和我剛才差點哽住喉嚨的是同樣大小,我想警告他小心一點,沒想到他也有了同樣的後果。

 

只見他不斷的搥著胸,接著指向喉嚨,再比向杯子,我來不及反應他的動作,但大腦仍有時間思考:他的遭遇看來比我還糟。

 

等到大腦反應至動作時,我才將水端給他,並且拍拍他的背,他喝了水後,似乎就好很多了。

 

「能不能不要在我吃東西的時候問我問題?」五月驚魂未甫的吸著氣。

 

「幸好你還活著。」

 

他瞪我。

 

「那我可以問了嗎?」

 

「晚上再說。她回來了。」五月作了個解散的動作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還不明白他的意思,但當他在廚房門口與吳太太擦身而過時,我才領悟並大大的後悔,我應該要先一步離開才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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