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如果你一直很喜歡一個東西,而外面的世界有更多這種東西,甚至有它延伸出的其他東西,那你會不會想要出去?」
五月蹺著腳,這是在我房間,可是他擺的姿態比我更像是這間房間的主人。
最近吳太太巡房鬆得很,有時候一整夜都沒見她來偷窺我,不過前提是我也一整夜沒睡覺的時候。
「那要看是什麼東西吧?」
「如果你一直很喜歡、崇拜一個人,而他(她)就是在外面,你會不會想要出去?」
「拜託,我要問你的是有關九月的目標,你只要清楚明白的告訴我,不必這樣多作解釋,ok?」
我已經懶得看他了,反正一如往常的,我總是要當把風的那一個,只要門外一有聲響,我就得在第一時間內通知主犯。
「我怕你聽不懂。」
「你這樣說我更聽不懂。」
「好吧。」他總算變得乾脆。「九月最喜歡游泳,整個游泳池都歸她管。」
我跟著他說話的節拍點頭。
「體育台不是也常常播出游泳比賽?」
我又點頭。
「那她游泳這麼多年了,不會想要出去外面闖闖,會一會同池中人?」
「她是挺會游泳的,每次跟她比都會輸,然後還要幫忙清泳池。」我還記得,就她最會取笑我的狗爬式。
但這有什麼辦法呢?雖然有游泳池,但沒有專人指導,能學會換氣就要偷氣了,哪管什麼姿勢美不美、正不正確?
所以我一直在懷疑,九月怎麼能游得這麼好?難不成她也是從電視上看來,印象練習?
「你這樣想就對了,再順著這個方向走,你得到了什麼結果?」五月得意洋洋的像個老師一樣,鼓勵性質的沖著我笑。
「是,老師。」既然他想演,我就配合。「照她這麼會游泳,最近的態度又這麼怪的方向來推斷,她肯定……」我在這段煞住腳。
五月期待答案的眼神非常專注。
差一點害我忘記把風的使命。
「她也想出去參加游泳比賽!」我和五月異口同聲,我也在同時k了他一拳,原來他前面說了一大串,跟結果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是存心要誤導我的。
「你確定?」
「沒錯,所以我們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。」
我來猜猜,一是拉攏九月,二是放棄她。這麼簡單。
「你想知道嗎?」五月故意賣弄關子。
「說來聽聽。」
「第一條路,我們可以勸她跟我們一起出去,然後她就能達成她的願望,一舉二得!」
這次我就沒點頭了,雖然和我猜的相同。
「第二條路,她這麼的固執,不如放棄她,免得拖累我們。」
我不由得陷入沉思,這其中好像有一點問題,我得想想!
「怎麼樣?你覺得我們要選哪條路?」
「我有問題。」我舉手發問,然後等到五月老師同意後,我才發言:「有關第一條路的說法,我不懂……為什麼一定要勸她跟我們一起?我們的行動有沒有她,應該都沒差吧?」
五月發出『哦』的長音,然後雙手輕輕的合拍。「這一點我想過。」
「你沒聽過,數大就是美嗎?外面的世界有多險惡我們都不知道,多一個人就多一個助力,遇到危險也能互相扶持,這樣不是很棒?」
「就不怕她是個累贅?」就像上次的行動,說十二月是害群之馬應該也不為過吧?
「所以我才想出第二條路啊。」
「那我又有問題了。」這次我不舉手,也不等他同意,「她也不笨,大概猜得出我們的目的,可是她想出去,卻又不同我們一起,那她究竟要怎麼辦?」
她總不能大喇喇的去找吳太太說她想出去參加游泳比賽吧?何況比賽哪是這麼容易就能參加的?她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可說是無,這樣想來,倒是挺悲哀的。
將她的情況同等的套用在我們身上,真的出去了,又該何去何從?
「那這樣看來,得想第三條路了。」
「想出來了嗎?」
「沒那麼快,至少也要幾天的時間。」
「那好,你就趁這幾天的時間趕快養肥自己,免得到時候出去,有一餐沒一餐的,餓了難受。」我笑的調侃他。
「這次我們真的要做好規劃,別再像上次那樣衝動魯莽。」五月嚴肅的起身。
我回以認真的眼神。我們已經受過教訓了,上次的錯誤會被當成這次的成功的因素。
「只許成功,不許失敗。」我們擊掌,再度宣示。
「考你一題:成功的媽媽是誰?」不知道是何時,十二月曾經這麼問過我,答案超級新穎的,我聽都沒聽過。
「皇后。」
「錯,是失敗。」
「天啊,這是什麼爛答案?」
「你回答的才爛。」
即使答案不是我編出來的,但他這樣罵也等於是罵到我,我將他推出我的地盤。
今晚的會議結束,把風的工作也形同完結,可是我一點也沒有心思入眠。這種夜夜失眠的情形持續好久,我幾乎都快忘了,什麼叫做一覺好眠。
我躺在床上,翻來又覆去,夜晚安靜的不得了,我現在才察覺,平日最愛亂叫的蟬早就消失了蹤影,而時序,也已經來到了秋末,我們錯過了中秋,就在我們被關住的那段日子裡。
我憶起月餅的甜美,月圓團圓的意義,以及今年獨自度過的不知中秋是中秋的日子。
我盯著天花板,我猜我睡不著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吳太太還沒為我換上新的床單,她偷懶成這樣,實在是應該找個通道來告發她,乾脆將她fire掉,省得我們被她煩心。
可是這棟『十三』似乎已經被趙嘉容和吳太太操控,她們就像是灰姑娘的後母,邪惡又可恨的笑著,把我們把玩在手掌心。
我開始在床上打滾,然後滾下了床,再滾到了窗邊,接著爬上了同樣沒換修的窗戶,我往下看,三樓的高度,竟然和我印象中的那道牆──隔離著自由與囚禁,一樣高。
如果有機會,我一定要好好的責問爸爸,為什麼他要這麼對待我們?
這種問題,思考了數萬遍,沒有答案的話也是數萬遍,因為我見不到他,他不像媽媽一樣一年來一次。他是個謎,絲毫不關心我們,卻偏偏在我們心頭上佔了一個位子,我真不甘心。
我趴在窗邊嘆氣,每一道呼氣很快的就被風吹走,我聽見不一樣的聲音,可是我看不見不一樣的景象。
我四處搜尋,眼睛迅速的掃過前方的樹林、幾不見星兒的天空、再來才是下面的空地,然後我看見了小淨,她似若無人的走在十三的周圍,巧妙的避過了針孔攝影機。
她在做什麼?
她怎麼能大膽卻又不被發現的在這裡自由的走著?
有時候,我真的很嫉妒她,她就是有本事,她讓自己看來一點也不像是『自由之界』的人,來去自如。
我仔細盯著她,她似乎在找什麼,又好像是在觀察著什麼,突然,她抬起頭,開心的發現了我。我僵在原處,不知道該對她笑,還是跳回床上假睡。
「你想下來嗎?」她無聲的嘴在說話。
我有點遲疑的搖頭。
「為什麼不?」她肢體也跟著擺動,滿頭問號。
我還是搖頭,沒來由的恐懼感,夜晚的她特別令我害怕,她笑起來沒有惡意,卻有高深莫測的涵意。
她沒有再強迫我,對我揮揮手就離開。我想她來這裡探頭探腦一定是有目的,然後剛好抬頭看見我。
不過窗戶沒換倒是有個好處,如果我們打算連夜落跑,就可以用壁虎功下樓囉。
還有,我現在確定了一件事,原來失眠不只有床單這個原因,還有小淨的出現,擾亂了我一整夜。

如果你一直很喜歡一個東西,而外面的世界有更多這種東西,甚至有它延伸出的其他東西,那你會不會想要出去? 如果改成問我的話啦!! 會耶~呵呵^^ 就是要闖闖看看呀~
那我鄭重的問妳一次:「如果你一直很喜歡一個東西,而外面的世界有更多這種東西,甚至有它延伸出的其他東西,那你會不會想要出去?」 :) ,如果是我,我也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