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第八章 長大了 」
我們也到了會變聲的年齡,可是為什麼時間一到,聲音就會變?
是因為我們長大了嗎?還是因為時間流逝的太快,而它又覺得我們走得太慢,所以逼迫我們的身心都得跟上?
十二月說健康教育有教過,我又再次無奈了,這是她應該學習的、她必須學習的,而我們呢?九年的義務國民教育,我們這些私生子一次也沒有參與,日子還是一日接一日的虛無度過。
現在九月的同盟者多了個十月,多了一雙眼睛在看我和五月,士氣多少受了影響,再加上生理上的變化,開始讓我們手足無措。
沒有人教我們變聲會發生什麼事,更沒有人教我們怎麼正確面對它。
什麼是正確的態度?十二月說,她可以教我們健康教育,可是僅限於她印象中的知識。
我實在不敢認同她所謂的知識是不是就是課本上教的知識,我也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有認真上過課,她對變聲的講解非常簡單,就是聲音變了。
這誰不會?她只好想個彌補的辦法,特地跑到二樓科技專區使用超級電腦,然後上網查資料。她說現在是資訊爆炸的時代,不管資訊正不正確,在網路上都有解答。
我看著她在搜尋引擎上打了『變聲』兩個字。我暗自記下它的長相,雖然以後可能用不著,但至少它會陪上我好一陣子。
「變聲初期聲音會低沉,接著可能會沙啞,說不定還會發不出聲音。」十二月照著網頁上密密麻麻的中文字一字一句的說,但在最後還補上一句:「唉呀,反正就是聲音會變得很難聽就是了。」
我點著頭,試圖從那堆中文字裡找出我曾經學習過的字詞,可惜的是,跟我的變聲一樣,令我無所適從。
「你發不出聲音了嗎?這麼快!」
「我只是不想說話。」看來網路比她學的健康教育還要可靠。
「哦,聲音聽起來還好嘛,雖然跟之前比起來有一點不同,但是聽久了也頗像是天籟的說。」她一臉笑容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迎合我。
總之,她自從被假囚禁以來,是與我比較親近,有可能是被五月的臭臉嚇過來的。
「天籟不適合用在這裡吧。」
「管他的,喂,你又沒有學過中文,憑什麼糾正我?」
知道我現在最討厭她哪個部份嗎?就是『憑什麼』這部份,她動不動就愛說這句話,憑什麼?憑我是她哥哥。
「喂,別又假裝沒聽到!」當我轉身時,她大呼小叫的,我是不擔心吳太太衝上樓來,但是她得煩惱當吳太太問她發生什麼事時該說什麼答案敷衍。
我下意識的摸著喉嚨,總能感覺它真的在成長,尤其是當我在說話的時候,它是最認同我,最能附和我的。
我走下樓,與我預期的相同,吳太太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上樓,她在樓梯間與我擦身而過,驚訝不已的緊急剎住腳,一雙老態百出的雙眼就這麼盯著我。
難不成她也看得出我的變聲,不然一直盯著我有什麼樂趣?
「發生了什麼事?」
她那分明是把我當作兇手的語氣,讓我甩頭就走。
她是誰?對一個管家,我為什麼一定要回話?
我拍拍臉頰,現在是身心都備受考驗的時期,我不能再讓一些壞情緒擾亂我。
五月正在看電視,就擠在一堆兄弟姊妹之間。我隱約可以聽見游泳池裡水花四濺的聲音,九月這個傢伙,一天到晚都在游泳,那一點心思現在可全被看透了,卻仍然嘴硬心硬的不肯與我們同盟。
真搞不懂,明明是血緣至親,為什麼要區分你我?
有志同,就該走在同條道路上才對。
我坐在最愛的沙發上,享受著白天才能自由開關的窗戶所吹進來的風,我想起本來該是昨天就對五月說的話,有關小淨的。
即使我現在想要說,他也沒有順我的心意來到我面前,但是他再不來,說不定下一刻我就不想說。
俗話說得好,人心多變。
至於他說的模糊的第三條路,就算他費了好大的勁兒向我解釋,也仍舊是模糊的。所以我也只好繼續等,等他將路變得清晰。
望向窗外,愣了幾秒,才知道自己正盯著虛無的天空。原來我這麼喜歡發呆,當腦袋放空的時候,彷彿是真的睡著了,萬物的聲音都趨向寧靜,很容易就忘記身處何方、此時又是何時。
原來我也忘了向五月討論冬天不適合離開的事,那明明是如此重要,卻又被我藏在身後,左右搖擺也看不清。
不過我知道有一件事是絕對不容改變的。那就是離開,待在這裡,漫無目的過活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,日子可以一天一天的過,可是心呢?正在一天一天的衰老,抓都抓不住。
我想辦法讓自己快樂些,想辦法在入夜後,獨自在桌前挑燈苦讀,可是離目的愈來愈遠的恐懼感時時刻刻都纏著我,我好怕下次的離開又會被逮住,然後是更嚴厲的處罰,接著不斷的循環、輪轉。
嘆了口氣,我將視線拉回,這才發現五月已經在我旁邊待很久了。
「我還在想,你究竟要放空多久。」五月打趣的說著。
「我也在想,你究竟要看多久的電視。」
他聳肩:「我注意到吳太太已經上樓將近十分鐘了,知道她上樓幹嘛嗎?」
「可能是在盤問鄺曉香吧。」
「哦,那應該不會那麼快就下樓,我們剛好可以來討論一下。」他說得極其小聲,只有我們之間才聽得見,就算第三人擠在我們身旁,也無法完全聽得清楚明白。
儘管如此,我絲毫沒有坐得端正的想法,就順著沙發的設計,像是躺著般的由下往上看著五月張大的鼻孔。
「第三條路?」
「對,我想我們還是需要鄺曉香的幫忙,畢竟她對外頭比較熟悉。」
「那九月要怎麼辦?還要拉她同行嗎?」
「人不能再多了,我們無法看顧太多人,時間也不允許我們花心思在他們身上,況且她有她的目標,她的事也只有她自己能控制,至於確切的日期嘛……」
第三條路是真的清晰多了,只是我必須搶先說明:「不能在冬天的時候離開。」
五月同意的點頭,「我知道你的考量,的確,必須愈快愈好。」
「那這次該怎麼對鄺曉香解釋?」
「誠實以對,她應該不是壞心腸的人。」他摀著喉嚨,有些困難的發聲。
「你對她,不生氣?」
「大事當前,那種小事早就不掛心了。」
我一邊竊笑,一邊坐正,我不想再看著他的鼻孔。
「接下來是最關鍵的時期。」我藉由握緊拳頭來凝聚決心,我們只能成功,不能失敗!
「詳細的情節,下次再討論。」五月突然閃回電視前,若無其事的跟著兄弟姊妹大笑。
而我也走進了廚房,假裝自然的翻找著食物。當然,我沒有忽略門外悄然多出的那雙老眼睛。

明明是血緣至親,為什麼要區分你我? 這句話我好認同啊!! 他們應該同心協力一起對付吳太太....((被巴 住他們下次脫逃能夠成功!!
口合,對吧,吳太太真是太過份了啦~ 不會被巴的!!!